Friday, April 26, 2013

Fiction: 投銀殺意 VI - 生命中不能逃避的輕

生命中不能逃避的輕


一輪月,一線光;一間房,一張床;兩把聲,三個身。

羅拔坐在那忍者的蜂腰,緊緊的壓在地上,徒讓忍者揮掌頓足地掙扎。無奈,掙扎多分鐘之後,也許意識到那是徒勞無功的,也許因為是筋疲力竭,她放棄了掙扎,任由羅拔舞弄。根據庫伯勒羅絲模型,人面對災難的時候,心理會經歷五個階段,正如躺在地上那個忍者。

第一是否認。她潛入羅拔的房間,專心搜刮客戶的秘密檔案的時候,我稍稍拉開窗簾,讓皎潔的月光漸漸投射到忍者身上,讓她無所遁形。看見她那一刻皺眉,也許心裡驚呼:不會吧,不可能會是這樣。

第二是憤怒。雖然忍者確實比一般間諜高超,但是她面對的卻是兩位大行的合夥人,束手就擒已是註定的事。如脫兔的羅拔敏捷地摔她到地上,她方始如夢被醒,狠勁攻擊。

第三是討價。既然掙扎失敗,示意投降吧。太天真了,認為羅拔會就此放鬆戒備嗎?羅拔隨手找來一條領帶,在毫無反抗下纏繞到她的脖子去,好讓她「求仁得仁」。

第四是抑鬱。當她得悉計謀失敗,沒有立即反抗,也許她明白一切已成定局,只好盯著羅拔對自己進一步行動。

第五是接受。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救的地步,也許忍者已經接受現實,盯著坦露軀體的羅的時候不知不覺地戀上他扎實的肌肉,縱使被人勒緊脖子,她卻陶醉於用她套著黑色絲絨手套來撫摸他的背肌。

普通人被勒頸缺氧,至多十幾秒便足以昏迷,幾分鐘後便大腦死亡。雖然忍者經過特殊訓練,但是蒙面行動則抵銷增長的持久力。那條蒙面忍者閉起雙眼,欲仙欲死的樣子真是教人毛骨悚然。套著黑色絲絨的那對手在羅拔的背肌爬行,一時輕觸,一時撫摸,一時搓揉,一時抓住。我懶理她自掘墳墓,反而翻看她搜刮得來的檔案。不出所料,能夠聘任忍者行動,不是大行便是國家,原來是那國搜查國民的收入。如那國先賢所云,死亡與納稅是無可避免。金融風暴,餘波未了;列強經濟,風雨飄搖。那國為了滅赤,不惜全球追輯國民稅款,務求滴水不漏。

不消廿秒,在肌膚上舞動的手指停下舞步,手臂漸漸地鬆開,輕輕地飄落到地上去。無力的脖子不再支撐沉重的首級,似是讓這鉛球自行滾到遠方。羅拔卻沒有放鬆力度,因為她只是休克,還需幾分鐘才能夠鎖住鬼門關的閘門。

「連脈搏都沒有了。」羅拔煞有介事地說。

「這兒是你的房間,那些是你的檔案,這條也不過是你的敵人。與我無干。」

「看看她的盧山真面目。」羅拔說。

「我沒興趣。」

離開的人輕輕的走,留下來的人卻重重的活。羅拔小心翼翼地解開忍者的蒙面頭巾,我還是留意著-人總是口是心非。當今家家財政緊絀,聘任忍者簡直是奢侈。她的頭巾是傳統的樣式,折疊覆蓋既花時間且花心思,需要一定的手藝。當頭巾解開,發現底下還有一層面罩。那個面罩是內穿的絲襪的一部份。忍者為了不動聲息,窒礙呼吸也在所不惜。當拉下面罩的時候,我不禁驚訝她那真面目是多麼秀麗,相對同等級別的身份,她是很年輕的。短短時間晉升為忍者,當中的奮鬥與努力應是不為外人道吧。她那個秀麗的化妝,加上層次有致的髮型,甚至那修飾過的眉毛,跟蓋那蒙面頭巾一樣,都是別具匠心。由此可見,她十分看重忍者身份與這項任務。難怪她閉目撫摸羅拔的樣子依然臉容精緻,眉毛猶如疾風中的勁草。

女人愛美麗。與一般忍者穿著長袖衣褲的夜行裝不同,她只是穿著一襲全黑的簡式和服,外露的地方都已經由黑色的絲襪完完全全地包裹著。雖然和服是淨色,但是絕對不是簡單的貨色。整件衣服的布料是上乘的織錦,隱著傳統的暗花,而領口與袖口的布條,跟纏繋腰間的絲帶都有精美的繡花。和服長至大腿之上,僅足以遮掩下體,所以兩條長腿便顯露無遺。在她掙扎的時候,雙腿奮力伸屈,好像一波一波的黑色海浪在地上翻滾,極有動感。

羅拔解開她腰間的絲帶,脫下她的和服,發現內裡還穿著一件頭如泳衣般的黑色緊身衣。加上手套與高跟鞋,眼前的形象特別顯得現代化,跟初見的傳統外觀大異其趣。

「想不到肌肉很結實,那六件腹肌訓練得不錯。」羅拔順著緊身衣的曲線抓摸,並狠狠揮拳猛擊腹肌,試探虛實。

我看她頭巾的紋路,已經知道她為了當上忍者,背後的付出是非比尋常。現在這一點由羅拔證實了。當羅拔脫掉她的手套與高跟鞋,隔著絲襪也可以看到她的手指甲與腳甲也塗抹了紅色的指甲油,顯然與口紅色調一致。這些沒有實際功用的裝飾,相信跟她臉上的精緻妝容如出一徹。縱使付出無價的青春,經歷艱鉅的訓練,接受難耐的挑戰,然而最後卻付之一炬。相比之下,那些庸材整天無所事事,飽食終日,安享晚年,難道現在這個結果便是她苦困多年的期望嗎?

那位緊身衣既靭且緊,羅拔必須費勁才把它脫下來,只有娃娃和死人才讓人胡弄至此。原來身份神秘的忍者給羅拔脫得只剩全身絲襪衣,身軀毫無掩蔽地躺在地上。羅拔往她下體試探的時候,竟然發現那處絲襪有兩個造口,剛好位於她的那兩個洞穴。

「這是什麼一回事啊?」我不禁反思。

妳用心折疊覆蓋的頭巾,是為了讓人解開,窺探妳精心的妝容?妳精心挑選的和服,是為了讓人脫下,展示妳健碩的身材?妳穿著緊貼的緊身衣,是為了讓人用力拉扯,蹂躪妳絲襪包裹的軀體?妳絲襪下的那兩個造口,是為了讓人插入,侵占妳神聖的尊嚴?難道妳一切奮鬥努力,不過是成為別入的食糧?正如企業家一生奮鬥得來的積蓄,一下子給富人稅吞噬殆盡。食物鏈之上,大家都是食物,只不過我在妳的上層而已。

「候活,來吧,成人之美,好嗎?反正有兩個。」羅拔說。

「我沒興趣。」

「那麼過來幫忙吧。」羅拔著我從後抱起她,好讓他在前面做事。

當我環抱她的腰間,忽然回想當初她掙扎的情景。

你壓下來,讓我腹肌抵擋泰山的氣勢。幾乎動彈不得的我,只有雙腿隨風飄迫,縱使落地也沒生根。我要成為你任意舞弄的娃娃,但你眼裡沒有腿子,只有脖子,勒緊。絲絨手套是用來拿著世間精品,你的背肌便是價值連城的玉觀音。我閉起雙眼,從未如此的歡愉,還是過去太過殘酷?窒息的快感是致命的,致命得教人不可逃避。皎潔的銀光輝煌照耀,一片。最後的輕拍不是消殞的抽搐,只是作別的招手。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輕輕的招手
作別西天的雲彩

她那兩個洞穴都被填滿。一輪月映射一線光;一間房安置一張床;兩把聲躍動三個身。我化成她的替身,替她完成生前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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