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01, 2006

Fiction: 飲冰室主人之伊賀隨筆

飲冰室主人自被政府追殺逃亡日本以來百無聊賴. 因爲自維新失敗便意志消沈, 所以他終日遊山玩水, 以遣心中抑悶. 時值寒冬, 路經伊賀. 那時侯, 路旁的櫻花樹都兀光著, 河水已凝固成平滑的鏡子, 天上正降下皚皚的雪花, 環境一片寂靜. 走過樹林, 快到河頭之際, 眼前出現兩個手著兵器的人, 兩者互相凝望對方. 驚弓之鳥的飲冰室主人馬上躲到樹後, 探出頭來, 看過究竟, 細心聆聽他們的對話.

站在樹旁的看來是一位女性的忍者, 黑紗束發蒙臉, 身穿黑色長袖連身絲襪, 外披無袖夾克, 腰系鐵鏈飛刀, 手執三寸匕首, 胸豐臀厚, 腰纖腿長, 從她整體的身材與明亮的大眼睛兒來看, 她應是荳蔻年華, 長得亭亭玉立. 站在她的對面是一個身材中等的年輕男子, 頭髮散亂, 鬚根滿臉, 身披布衣, 腳穿爛草鞋, 左手執著腰間的刀梢, 右手放在刀柄上, 猶如居合姿勢. 他不但衣衫襤褸, 而且目光呆滯, 倒像一個小流氓. 他們在白雪輕飄的河頭邊站住良久, 直至女忍者使出第一道攻擊, 戰鬥才開始.

女的沖著男的, 揮出一刀一刀, 男的則一步一步的弧形後退, 卻刀不出梢. 多輪攻擊不果, 女忍者用她嬌滴滴的嗓子道: “你今輪可不要再失敗. 只有擊倒你師父我, 你才可以提升你的劍藝, 成爲真正的劍神.” 噢, 原來那年輕女子的竟然是男的師父, 飲冰室主人聽到覺得有點離奇又有趣, 於是更用心留意這回決鬥.

雖然女忍者不斷指責, 但是男的卻依然緘默無聲, 依然刀不離梢, 不斷後退. 突然女忍者飛撲男的腳下, 她本身的流線形加上疾沖的動作, 猶如麻鷹追捕獵物, 快要把男的雙腳斬下. 剎時, 那名男子以比她更急速的動作, 轉身走到女忍者的後方, 用刀梢重擊她的背部. 這時侯女忍者發出高尖的忍痛聲, 伏在雪地上. 男的順勢把刀梢插在女忍者身下的雪地中, 然後用力提起, 把女忍者挑到半空中, 再以如閃電的速度連環擊拍她的四肢及頭部, 女忍者連番呻吟著, 匕首也被拍到雪地上去. 飲冰室主人看得目定口呆. 剛才女忍者的淩厲攻勢已教他拍案叫絕, 私下驚歎女子也可以如此武藝了得. 誰知男的突然出招, 使出如雷厲風行的動作, 跟他剛才從容後退真是大相徑庭. 飲冰室主人心想: “爲何在此小邦能夠出現在中土也百年難得一遇的神人呢?”

被挑到半空中的女忍者被連環痛擊, 匕首被拍去, 面紗也被脫下, 露出她櫻唇邊的血絲及臉上忍受劇痛的表情. 連擊過後, 男的伸出一腿, 一腿踢中女忍者的腹部. 她慘叫一聲, 然後整個身體被踢到身後的樹幹上, 整棵樹被碰得左搖右擺, 彈到樹幹上女忍者再慘叫一聲. 這時侯男的拔出他的武士刀, 向著看似昏迷的女忍者的頭顱劈下去. 飲冰室主人見狀嚇得轉身回避.

數秒過後, 飲冰室主人回頭一看, 發現女忍者竟然雙手合掌, 接住劈下來的武士刀. 跟著, 當一聲, 那武士刀被斷開兩段. 飲冰室主人不禁歎爲觀止: “師父果然藝高人膽大, 比做徒兒的略勝一籌.”

“徒兒確實進步神速. 接著師父會使出必殺技, 這回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你能否成爲真正的武士得看這一回生死決.” 話畢, 女忍者重新披上她的面紗, 從腰間抽出一條漁絲來, 雙手執緊, 然後整個人如煙霧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時侯, 飲冰室主人看得目瞪口呆, 覺得如幻如真. 眼前的只有一名衣衫襤褸, 目光呆滯而表情卻凝神貫注的武士, 在白雪紛飛的天空下, 在空矌無人的雪地上站立著. 飲冰室主人不禁想起唐詩絕句: “千山鳥飛絕, 萬徑人蹤滅.”

這幅白的藝術持續了一段時間, 男的站立不動, 女的卻不知所蹤, 飲冰室主人起初看得起興, 到現在則有點納悶了. 突然一股尖銳的慘叫聲打破了這個悶局.

“啊!~” 那股慘叫聲原來由男子身後的女忍者所發出, 而她的陰道正被男子雙手執緊的斷刀所插中. “爲什麽… 你會知道我在你的身後?” 女忍者不斷呻吟著, 男的後退腳步並用力把刀子插進她的陰道內. 男子每退後一步, 女忍者便慘叫一聲. 如此淒厲的慘叫聲間斷間斷持續, 直至男子把女忍者逼到櫻花樹下, 砰然一聲, 把女忍者壓在樹幹上.

“啊~ 徒兒你已經昇華了. 來吧, 了結你的敵人吧.” 這時侯已有一滴一滴的血從刀刃邊流出, 跟著男子用力把刀柄一轉, 把女忍者偒口綻開, 女忍者尖叫大喊, 血液也隨即湧出. 然後男子把斷刀慢慢抽山, 而身後的女忍者勉強注視男子的背影. 隔了一會, 她雙膝著地, 伏倒在鮮紅的雪地上, 而男子則靜止不動, 頭也不回.

又過數秒, 男子的眼神開始回復動力, 表情不再殭硬, 漸漸轉爲悲哀, 接著趕到女忍者身旁, 輕輕的抱起她, 流著眼淚道: “徒兒不要師父死, 徒兒很愛師父的.”

“別哭, 武士不會哭的. 忍者不像武士, 忍者的宿命是被人殺死. 與其被敵人殺死, 倒不如死在自己心愛的人的手上. 師父也很愛徒兒的……徒兒, 你可以輕撫師父的身體嗎?”

男子照著她意思, 溫柔地撫摸女忍者的全身絲襪, 從她的腳底, 大腿, 乳頭, 頸項. 當他撫摸到她的面頰時, 發覺她已斷氣了. 男子頓然嚎啕大哭, 哭成淚人.

當男子心情比較平靜後, 他四周找來一枝木柱, 一條樹藤和幾塊大石塊. 他整理女忍者的衣著後, 把女忍者的屍體紮在木柱上, 雙手反挷在身後, 雙腿合挷, 並在木柱一邊紮上幾塊大石. 然後, 他撩起女忍者的面紗, 輕輕的親吻了她一下, 覆回面紗. 接著, 他用其他石塊在冰結了的河面鑿出一大洞來, 把女忍者的身體沈到冰結了的河床去了. 最後, 男子拾回武士刀的碎片和女忍者的匕首, 依依不拾地離開了. 因爲天氣寒冷, 所以剛鑿穿的河面又變回平滑的河面, 樹旁的血迹也被白雪覆蓋了. 一切又回復決鬥當初.

飲冰室主人看著男子的背影, 喃喃自語: “吾大國敗於彼小邦, 蓋師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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